第一章    小山头大江湖

        山头与派系是水浒一书的枝脉，亦是这本以强盗为主角的名著的特殊景观。在每个山头之上，或者每个派系的后面，都站着一个大哥式的带头人。在抢山头与找大哥的过程中，形成了多种模式。

        水浒之不同于其他中国传世名著尤其是《三国演义》、《西游记》、《红楼梦》的地方，在于它通过写一群流氓（好汉）的变迁与改造的艰辛历程，并以此反映小人物、小组织的崛起与奋斗经历。

        这群绿林好汉，要么寄生在一个个山头中；而原本没有落草的，后来也相继加入到不同的山头中。因为血缘或其它社会关系，这些江湖好汉形成或来源于各种各样的派系。以此形成不同的山头与派系。

        林立的山头，错综的派系，是解读水浒的一把钥匙。每个山头与派系，都有自己的舵手。这个舵手，在水浒中就是一个个带头大哥。可以说，形形色色的带头大哥，是水浒的关键人物。通过带头大哥这条线，既可以获得全新阅读水浒的角度，亦可以获得不同的审美享受。

        带头大哥在梁山文化中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而梁山群雄在加入梁山前与加入梁山后，在不断筛选大哥的过程中，创造了至少七种模式，每一种模式都在后来的江湖实践中被证明是行之有效的。

        1.0带头大哥

        “带头大哥”一词，不是本书的发明，是从金庸先生武侠书中借鉴来的。我借用这个词是指“江湖人望好，领导能力强，有抱负与理想”，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将一盘散沙式的江湖人，纠集成能对抗官军之师。

        在水浒中，“带头大哥”是个含义颇丰的词语。既是江湖人士寻找的委身对象，走灰色道路的领路人；也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论枰分金银的黑社会规则制订者。他们带领一群兄弟，反抗朝廷，抢劫过往客商，鱼肉近邻，在朝廷武力的中间地带，草根般生存与发展着。

        在水浒一书中，大哥有几种类型：有理想与抱负、江湖人望高、驾驶能力强，具备整合山头与派系能力的，算是超重量型大哥。在水浒中，这样的大哥只有宋江一个。而江湖人望极高、驾驶能力强的，领导至少一个实力山头的，可视作超级大哥，如领导二龙山的鲁智深，领导少华山的史进，都是这种类型的代表。而随便聚集些人马，占山为王，小富即安的得过且过型，只能算带头小哥。梁山的第一代天王王伦、清风山的燕顺、桃花山的李忠等都属于这种。

        在这三种大哥之外，还有一种过渡型大哥。他们既有能力而又不乏追随者，但很快，或被取代，或者使命中断，过去的追随者很快依附到他人旗下。带领抢劫生辰纲七雄上梁山的晁盖，以及率领登州八杰的孙立，均是此种类型的代表。

        除了上述正规江湖带头大哥外，水浒中还有若干集市或村镇霸王式的带头大哥。他们往往不以山头形式存在，而是以村落或集市霸王形象出现。他们手下也有部分人马，但规模一般都有限。像揭阳镇上的穆弘兄弟、揭阳江上的张顺、走私盐的李俊、快活林的施恩等，都属于此类。

        当然，村镇或集市霸王做大了，势力与影响也不得了，甚至有叫板正规带头大哥的实力。像祝家庄、曾头市等，其武装实力都远远超过占山为王者，梁山如果不是整合了天下的诸多山头，根本不是对手。史进在加入少华山之前，在史家村也是这样的有实力的村镇霸王，朱武正是看中他的实力，才设计力邀史进加入少华山的。

        在每个山头与派系的背后，都由着一位大哥操纵或主持，区别只是重量级别不同而已。整个水浒一书的前半部，其实写的都是各路英雄好汉抢山头，寻找大哥。在这个过程中，创造了抢山头与寻找大哥的若干模式。

        在具体讨论模式之前，首先要辨明梁山的山头与派系的来龙去脉。

        1.1山头与派系

        有人就有江湖，有江湖就会有山头与派系。江湖人士相互寻找，寄身于绿林与村镇上你做霸王，我做大哥，于是，形成四大名著中特殊的水浒风景：山头林立，派系众多。

        何以如此？盖因大家来自不同的地方，依附于不同的领导，属于不同的大哥。说得准确些，好汉们虽为共同大目标而加入梁山，但来自小组织却是事实，作为小组织的势力依然存在。

        一说到组织，问题就相对容易理解了。这些年，某某人一加入某个圈子或组织，比如车友会或者驴友会什么的，往往感慨“可找到组织了”。感慨由心生，除了世外高人，芸芸众生们既需要一定的组织，更离不开组织。你看现在的城市里，老人们扭秧歌的扭秧歌，打麻将的打麻将，甚至还组建乐队、表演时装，非常普遍。参加这些浩动者，往往都有固定的群体。究其背后，都是离开原本组织后，不耐生活寂寞，重新建立组织。

       要么建立组织，要么寻找组织，似乎我们生活的行进路线图，就是这样的。男女二人情投意合，结为连理，除了生理需求与繁衍需求之外，亦是组织需求。家庭虽小，但却是不折不扣的组织，而且是最富战斗力的组织。“夫妻同心，其力断金”，说是就是这个道理。

        随着社会的进步，各种各样的组织开始出现。上个世纪80年代始，各种各样的功法讲习班充斥城市，甚至进入大学讲堂，严新、张宏保等人，那时候都是妇孺皆知的人物。到了90年代，各种各样的传教组织，又开始在城乡结合部游走，为心灵寻找安慰者提供方法或方便之门。当然，当中也有传销组织。

        应该说，松散型组织往往形不成有效力量，不仅对执政者构不成什么威胁，像一些公益、慈善组织，不仅成为社会的有益补充成分，还是太平盛世的点缀与锦上添花。

        不过，在北宋后期，一个个小的黑社会组织，活跃于山林间与城乡结合部，搅得当权者夜不成寐。

       十二个山头

        水浒一书显示，当时占山为王的有：

       少华山，最早是朱武、陈达、杨春的山头，后来邀请史进做大王。有五七百人马；

       桃花山，李忠与周通的山头，有小喽罗五七百；

       梁山，最早是王伦、杜迁、宋万、朱贵做首领；后先后扩充至林冲、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白胜等；再后来就是宋江人马陆续加入，成为江湖第一大山头，人马过万；

       清风山，燕顺、王英、郑天寿的山头，人马数量不详；

        对影山，吕方、郭盛的山头，有一百个小喽罗；

       二龙山，最早是邓龙的山头，后来鲁智深、杨志联合抢下，然后武松、曹正、张青、孙二娘、施恩等陆续成为首领。人马不详；

       黄门山，欧鹏、蒋敬、马鳞、陶宗旺的山头，三五百个小喽罗；

       饮马川，最早是邓飞的山头，后来裴宣、邓飞、孟康等同做首领。有三五百个小喽罗；

        登云山，邹渊、邹润叔侄的山头，约八九十人；

       白虎山，孔明、孔亮兄弟占山为王。人马不详；

        芒砀山，樊瑞、项充、李衮的山头，有二千人马；

        枯树山，鲍旭的山头，人马不详。

        简单数一数，就有十二个山头之多。

        这些山头，要么在偏远之地，要么城市与城市结合部，或者三不管的地方，政府军队武力达不到，地方乡绅力量又仅能自卫，因此，这土匪们或者“大弄”（史进第一次听说少华山时语。后来宋江听说晁盖上梁山，也用过此语。再后来，史宋二人都落草为寇了），或者小腾挪。

        前面说过，除了这山头外，还有各式各样的村落或集市霸王，像揭阳镇上的穆弘兄弟、揭阳江上的张横兄弟、走私盐的李俊、快活林的施恩等。围绕他们形成的虽然不是山头，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小团体，既是一级组织，更是一部分武装力量。

        对这些山头大王来说，不外乎三种命运：一，被政府扫荡收剿；二，被更有能力的山头吞并；三，内讧或者自灭。后来，因为超级大哥宋江的出现，第一、第三种结局没有出现，大家统一在宋大哥旗下追求一世快乐去了。当然，即使加入了宋大哥的队伍，大家均团结在宋江大哥的旗下，公开场合当然不能讲山头与派系，但在私底里或聚会或通气，大家还是论山头，讲来历的。

       山头众多已经让人目不暇接，可是，偏偏这些山头又因各种原因与社会各种势力交结，于是又形成了复杂的派系，让人无所适从的派系。

       不过，千条江流总归大海，梳理梁山的派系也有个便捷之门，那就是从最高层理起。也就是说，从内阁数起，纲举目自然张。（见表：梁山的主要派系）

        梁山内阁派系

        梁山内阁成员有四名，兵部都头领宋江、卢俊义，机密军师吴用、公孙胜。

        这四个人中，卢俊义与公孙胜基本说不上什么派，也基本没有什么山头。燕青算是卢俊义的家人，蔡福、蔡庆兄弟两个，是打大名府解救时一起跟过梁山的，算不算得上是卢俊义名下人，认真不得。公孙胜是蓟州人氏，但从蓟州来投奔梁山的杨雄、石秀、时迁，在认识他之前已经通过石秀投在戴宗门下。而抢劫生辰纲的英雄，在晁盖去世后即使没有转投到吴用门下，也没有转投公孙胜门下的可能。如果一定要算，芒砀山的樊瑞是公孙胜收伏的，杨林是公孙胜介绍上山的。也就说，卢俊义有一个死党带两个同班车来梁山的，共三个人，有派系而无山头；公孙胜有个山头，芒砀山的樊瑞、项充、李衮，加上杨林共四个人，算是山头派系都有。

        不过，吴用的光景可就大不一样了。

        抢生辰纲的时候，吴用引荐了阮氏三雄。晁盖去世后，刘唐转托于宋江，白胜则投到吴用手下可能性较大。这是吴用最初的派系成员，基本上是四个人。

        吴用的第二个派系成员是戴宗、李逵、杨雄、石秀、时迁等四人。宋江在江州坐牢被待为上宾，全是戴宗一手罩着，而戴宗则是吴用多年的至交，算得上是吴用派系。而戴宗门下，有个日后杀人如麻的小弟，黑旋风李逵。尽管李逵后来被宋江用十两银子迅速拿下，但至少他的一半身子还在吴用-戴宗阵营。李逵后来先后劝服汤隆、焦挺、鲍旭上梁山，这些人至少一半身子也在吴用-戴宗营里。戴宗介绍上梁山的，还有蓟州投奔梁山的杨雄、石秀、时迁等三人，还有饮马川裴宣、邓飞、孟康等三人。不过，戴宗系有个问题，李逵后来铁跟了宋江，在戴宗那里也就算是个名义。就是戴宗本人，也有半条腿在宋江那里。因此吴用的第二个派系，是个不稳定的组织。吴用外出算计卢俊义上梁山，戴宗请公孙胜归山救难时都带着李逵，不是李逵非要跟着去那么简单，里面大有文章。

        吴用的第三个派系是特殊成员，即刻印专家金大坚、仿字专家萧让等人，这两个人都是吴用的旧相识，是在江州救宋江时的救急人才。

        这样算来，吴用基本掌管三个派系、三个山头，成员至少有十四人，其中五人在天罡，阵容甚是强大。

        吴用虽然不凡，但比起鲁智深来还略嫌势弱，而比起宋江来，则只能算是小巫。

        十二个山头中，宋江拥有清风山、对影山、梁山、黄门山、白虎山等五个，基本上拥有一半的山头。派系中，揭阳岭三霸、清风寨、马军五虎将中的三员（关胜、秦明、呼延灼），加上无党派人士石勇、弟弟宋清等，宋江人马占了梁山的半壁江山都不止。

        尽管宋江占的山头多、派系广，但还是有一个看似松散实则团结的派系，让宋江摆不平、睡不着，那就是林鲁联合体。

        林鲁联合体

        林冲与鲁智深的友谊，是几百年来水浒传在民间传颂的动力之一，也是真正友谊的典范。如果仅仅是这样，相信宋江也不会严加防范了，友谊嘛，江湖上最讲究了。关键是林鲁是个联合体，是真正的实力派系。

        何谓林鲁联合体？

        当然是林冲与鲁智深双方的力量联合，是各自公司的力量加总。严格说起来，林冲没有山头，也没有派系。如果一定较真，只有一个操刀鬼曹正，是他的徒弟，但落草时却是与鲁智深、杨志等上了二龙山。此外，就林冲的个性来说，也不是善于拉帮结派之辈，否则在晁盖上梁山火并王伦之后，他也不会把梁山的前三把交椅轻松让出。不过，这并不是说，林冲就没有任何派系。事实上，王伦被林冲杀死之后，杜迁、宋万、朱贵等人就自动归到他门下了，这个是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事情。

        更重要的，不管林冲是否有山头与派系，一遇上鲁智深，就不好说立不立山头与结不结派系，这是个水到自然成的问题。林鲁二人在杭州大相国寺菜园一见如故，以致后来林冲被高俅陷害发配沧州时，鲁智深置五台山住持替他谋下的职务于不顾，千里送义弟。那份情义，比起关公在曹营照顾嫂子可能差些，但绝不比赵云千里走单骑护阿斗差分毫。这样和特殊经历，决定了一旦鲁智深起事或主张什么，林冲肯定义无反顾地支持。

        林冲没有山头，没有派系，或者说没有像样的山头与派系，但鲁智深有。九纹龙史进在世上就佩服两个人，一个是师傅王进，一个是鲁智深。在寻师不遇之际，史鲁二人在渭州相聚，大有英雄想见恨晚之憾。尤其是鲁达在送救金氏父女，身上没钱，史进二话不说掏出10两银子，二人的友谊一下子升华了。那次把酒言欢后，史进到延安寻师不遇，而鲁智深正亡命天涯受困于瓦罐寺，二人联手杀死恶僧邪道，然后史进投身少华山，鲁智深则与杨志联手夺得二龙山，二人基本同时成为山大王。后来，鲁智深的二龙山公司一加入梁山公司，就亲自去邀史进的少华山公司也加入梁山公司，听说史进受陷于官府，想都不想就杀入官府去救史进。鲁史深情，由此可见一般。

        除了二龙山与少华山外，桃花山大王李忠是史进的开手师傅，应该算是史进一党。这样仅鲁智深一人，在江湖上拥有三大山头，其中有两个都在前三名以里。如果说梁山英雄中有一个可以挑战宋江的山头领导人，那一定是鲁智深而非旁人。

        至于说为什么叫林鲁联合体而不叫鲁林联合体，是因为本书的评论角度始终是梁山，而在梁山，林冲的位置是鲁智深不可能超越的。其实，真正林鲁联合体的核心，是鲁而不是林，这个，地球人与江湖人都知道。

        还是看看林鲁联合体的核心竞争力吧。

        林冲不消说，本身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更是对梁山发展立下不世之功的英雄，其不求名利的境界本身，在江湖上就很有号召力。人望，能力，都是超一流的。卢俊义功夫肯定超过林冲，但在梁山与江湖上的地位，恐怕要让林冲一分到二分。关胜呢，更多是托祖宗福荫，这个他自己也很清楚。

        鲁智深的领导水平与菩萨心肠，在梁山甚至整个江湖都是罕见的，其后来能够以圆寂方式退出江湖，即可见其非寻常人。而武松的武神地位，又是任何梁山英雄也无法撼动的，即使武功超过的也不行（当然，武松事实上也与宋江交好，但他毕竟是在二龙山加入的黑社会）。史进与杨志，都是人望好、功夫出众的英雄。而朱武的智囊水平，逊色吴用但似乎不是天壤之别。

        这样算来，林鲁联合体控制着三大山头（二龙山、少华山、桃花山），马步两军将帅齐整，又有军师，是梁山唯一可以独立发展的力量。换言之，在梁山控股集团公司里，林鲁公司是整个集团实力最强、利润率最好、专利数最多、真正拥有核心竞争力的公司。当然，也是最容易不服从集团公司的下属公司。梁山公司的政治问题，近一半出在这里。日后一定要引进关胜并排在林冲之前，与这个有直接关系。

        比较而言，以孙立为首的登州系（孙立、解珍、解宝、孙新、顾大嫂、邹润、邹渊、乐和），以及附在吴用光环下的戴宗系（李逵的少部分、杨雄、石秀、时迁、裴宣、邓飞、孟康等），虽然在梁山也算实力也不小，但根本就不值得宋江放在心上。前者人员结构单一，邹渊叔侄的登云山，也不并成气候。后者因为戴宗外出联络的关系，自然认识的人多，这个并不奇怪。但正如他跑得快一样，经常不在大本营一样，他的派系并不牢固，是松散型的。

        在梁山英雄中，还有很多小派系，像关胜系内有宣赞、郝思文、单廷珪、魏定国等四员大将，呼延灼系内有韩滔、彭玘等水火两位将军，李俊系内则有李立、童威、童猛等三人，都有小派系。即以最晚加入梁山的张清说，还有龚旺、丁得孙、皇甫端等三人呢，其他英雄就更不用说了。不过，团体归团体，派系归派系，基本都不成什么气候，也就不再一一说了。

        理清了梁山的基本山头与派系，就可以研究梁山英雄精彩的寻找与更换带头大哥的方式、方法了。

        1.2吴用式择机投靠

        智多星吴用无疑是梁山最值得研究，也是不得不研究的人物之一。而他创造的寻找大哥，转投大哥的方式，亦为水浒的一大看点。

        吴用潜伏在托塔天天晁盖身边十几年，始终忍而不发，直到刘唐、公孙胜等带着抢劫生辰纲路线图后，吴用认为时机成熟，终于策划了抢劫生辰纲行动，储备了最初的造反基金。

        正式加入梁山后，因为择机利用了林冲，晁盖夺得了梁山领导权。不过，随着梁山规模的日益扩充，尤其是宋江加入后，晁盖已经成为梁山事业发展的短板。

        于是，吴用利用各种机会，不断通过诸如杨梭、石秀、时迁加入梁山等合适时机，表明立场，向宋江示好，并最终获得宋江的认可。

        作为军师，吴用制订了几乎梁山所有的作战计划；而作为智囊，他既要参与发展战略的规划，也同时参与重要人才的引进。当然，作为梁山两次转型期的内阁成员，吴用在及时雨宋江加入梁山后，面临的压力一下子大了起来。当然，压力不主要来自由过去的第二位退居至第三位，而是一山难容二虎，要在晁盖与宋江两个老大间混日子，确实并不容易。

        沿着这样的观察角度，就会看到，一个没混出名堂的文人在一个强盗团伙中的挣扎与奋斗。其中，有等待的磨砺，有转型的痛苦，有长期形成的友谊在利益面前的折磨，当然，也离不开适时背叛好友，投奔更有实力的大哥。

        劝架的时机

        看到赤发鬼刘唐与插翅虎雷橫真刀真枪地打起来了，吴用心中止不住的阵阵狂喜。他真想大喊：从现在开始，是吴用时间！

        算起来，吴用守在托塔天王晁盖已经十年有余。十多年来，除了偶尔外出会友外，与晁盖不断促膝长谈，是吴用最重要的事情。科举之路失败后，吴用决定选择一位大哥级人物追随，寻找机会起事，从而实现自己的胸中抱负。不过，多方走访的结果并不乐观，真正找个带头老大，并不容易，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领袖人物的胸怀与能量的。最终，吴用选择留在晁盖身边，等待晁盖雄起的时候。

        看到一位陌生人与本县都头在晁盖的地面上打起来了，而且陌生人的武艺显然在雷横之上，吴用决定说服陌生人留在晁盖身边，以便一起干些事情。一个好汉三个帮，如今，已经有一位好汉来到了晁盖家门口，该是跟晁盖酝酿一下做些事情的时候了。作为晁盖的智囊，吴用决定改变晁盖的节奏，促其早日起事。

        这样想着，看到雷横的手下纷纷操家伙要帮雷横之际，吴用夺门而出劝架了。他不能让雷横的人，伤了刘唐，后者是可用之才。

        梁山泊日后的军师吴用，此时还是东溪村里的私熟先生。动武者之一的雷横，是郓城县的两大都头之一，在郓城是吼一声地抖三下的人物，吴用听说过雷横。与雷横动手的黑大汉，吴用不认识，不过从武功上看，略在雷横之上，应该也不是凡鸟。

       远处影绰是晁盖的身影在奔跑，吴用操起那把锈迹斑斑的铜链，冲了出来：“两位好汉住手！听我说！”

        别说，刘唐与雷横还真的都跳出了圈外。两个人都在想，这个家伙是谁？

        其实，刘唐与雷横两个人都不是要给吴用面子，两个人都不认识吴用。但大家在江湖上行走，有人叫住手时，停一下也无妨。再说，两位英雄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给台阶都是要下的。

        更重要的，是两个人都看到了气喘吁吁而来的晁盖。

        建队伍

        虽然是投奔晁盖，但刘唐并不认识晁盖。他从东潞州赶到东溪村，是想说服晁盖牵头去抢劫生辰纲。那笔生辰纲数目达十万贯之多，是大名府知府梁中书给岳父蔡太师蔡京的生日礼物。此前一年的生辰纲已经被人抢劫过一次，刘唐很想如法炮制一回。不过，他一个人势单力孤，于是，他投奔东溪村找晁盖来，准备一起捞一票。

        到东溪村时很晚了，刘唐决定夜宿天官庙，休息一下精神，第二天一早去晁盖家。谁知夜巡的雷横正好到了东溪村，刘唐被当流窜犯给逮捕了。多亏晁盖及时以娘舅身份，才将刘唐从雷横手里解救出来，当然，晁盖给了雷横10两银子，算是雷横的人情钱。因为这一小过节，刘唐与雷横结下了小梁子，以致有这场械斗。

        吴用与晁盖同时制止了刘唐与雷横的比拚，这样，刘唐得以与晁、吴二人一起重新密谋抢劫生辰纲。

        三个人一拍即合，决定做贼,干一票惊天动地的抢劫案。

        不过，吴用毕竟眼界开阔。在他看来，仅凭他们三个人，虽然也足以成就这桩大事，但是，那还是小打小闹的偷窃规模，如果能再组织几个人参与，不仅人手多容易分工，同时也算拥有了一只小型武装力量。这样，抢到十万贯金银财宝之余，拥有一只小型武装力量，算是初步改变了命运。当然，在以晁盖之名组建晁家军时，吴用其实不乏个人算盘，他要在晁家军的最初武装力量中，安插进自己的人马。安插自己人进来的唯一途径，就是扩大抢劫队伍规模。考虑到这一层，吴用提出自己的建议，把抢劫生辰纲的队伍，由三个人扩展至七个人甚至多到八个人。“此一事却好，只是一件，人多做不得，人少又做不得。宅上空有许多庄客，一个也用不得。如今只有保正、刘兄、小生三人，这件事如何团弄？便是保正与刘兄十分了得，也担负不下。这段事需得七八个好汉方可，多也无用。”（第十四回）

        吴用这一公私兼顾之计，晁盖与刘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可能根本就没有想到吴用邀请人马后的私欲这一层。晁盖说，“先生既有心腹好汉，可以便去请来，成就这件事。”（第十四回）其实，就是想到也无妨，毕竟，吴用这一手棋，对大家都有好处。远的不说，人多势众，抢生辰纲更容易。十万生辰纲，不怕多几个人来分。

        于是，吴用独自去了石碣村，游说三阮兄弟加入抢劫生辰纲团伙。这是吴用第一次亲自出马招揽人才。

        参与抢劫生辰纲

        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阎罗阮小七三兄弟是心中有块垒的三个渔民，长年生活在梁山下的石碣村，依靠在梁山下的水泊中打渔为生。因为白衣秀士王伦等人反上梁山，当地水面被梁山霸占，因此三阮兄弟的渔民生涯虽没有断掉，但要打点能卖出价钱的大鱼，已经事实上不太可能。这些，吴用心中明镜似的，这是他可以请到阮氏三兄弟加入抢劫团伙的前提。

        因为生计艰难与对改变命运的渴望，三阮兄弟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吴用的邀请，并痛快地跟随吴用来到东溪村晁盖家住下，每日研习抢劫生辰纲的细节。后来抢劫生辰纲行动进行得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其实跟之前反复演练有绝大关系。

        这期间发生了两个重要变化，一是入云龙公孙胜加入了进来，一是白日鼠白胜加入了进来。也就是，最终是八个人参与了黄尼岗抢劫，也就是吴用说的七八个人才好的规模。

        梁山策反夺权

        抢劫生辰纲行动，等于把天捅了个窟窿，官府动用了公私两条路线下令捉拿归案。一条是正式的官家逮捕令，一条是当朝太师蔡京私人下达的逮捕归案的书信。双重命令下达，地方官吏想懈怠都不成，一场抓捕抢劫生辰纲的天罗地网，盖向了郓城县东溪村。

        晁盖等人在东溪村是呆不下去了，去哪里？

       吴用的主意是去石碣村。那里有梁山泊，官兵追得紧可以加入梁山，如果赶得不紧，可以依托水泊躲避，三阮兄弟的水上能力是可以依赖的。很难说当时在吴用心中，是否有到梁山抢地盘的算计，但事情紧急之下投奔梁山，至少在吴用是早就盘算的。

       到了梁山后，吴用的第一个打算是通过献金给天王王伦，先立住身徐图发展。不过，甫一上山，机敏的吴用立即嗅出了豹子头林冲与梁山大寨主王伦之间的严重不睦，于是，如何激反林冲，假林冲之手推翻王伦，成了吴用脑中几条方案中的优先策略。

        吴用的判断是，推翻王伦所能依靠的力量，只能是林冲。一是林冲的能力，二是林冲对王伦的怨气，三是除林冲外很难推翻王伦。而对推翻王伦之后的结局，吴用的判断是两种：一，推举林冲做天王，晁盖副之，自己与公孙用同掌兵权；二，晁盖为天王，林冲副之，自己与公孙胜仍然同掌兵权。不管哪种结局，他们七个人都能在梁山站住脚。

        因为林冲胸中积了太多的不满甚至怨恨，吴用只是稍加点燃，林冲就火并了王伦。不过，在梁山新的人事安排上，林冲做出了吴用根本没有料到的第三种选择方案：推晁盖做了梁山第一寨主，吴用第二，公孙胜第三，林冲只肯排名第四。晁盖后来说，林教头共掌兵权，等于是硬将林冲拉进了内阁。而刘唐、三阮等随晁盖上山的抢劫生辰纲好汉，排名均在梁山元老云里金刚宋万、摸着天杜迁、旱地忽律朱贵等之上，都做了山寨首领。梁山新旧首领很快融合，使这次火并变成梁山发展的一个大转折，甚至是个里程碑。梁山从此进入一个新的大发展时期，并很快成为江湖上第一大黑帮。

        择机投靠宋江

        山东及时雨宋江加入梁山，给吴用带来两难抉择。

        理智上，宋江强出晁盖不止一点两点，而是全方位超出。宋江的江湖人望、见解、胸怀，确实都是晁盖望尘莫及的，跟宋江比跟晁盖肯定会更有前途，这些，吴用应该比梁山任何人都看得清楚些。

        情感上，吴用与晁盖有过命之交，更是少时玩伴，这种多年情感堆积下来的相知相信，在梁山也是独一无二的。此外，没有晁盖，哪有他吴用的出头机会？

        如果说，吴用只是武松、李逵那样的武将，问题会容易处理的多。偏偏他是梁山的军师，他必须要面对两位能力、见识严重不对等的大天王与二天王，确实有非常难处的地方。既生瑜，何生亮，想必是从前的教书先生私下经常的感慨。

        感情虽然不能也不应该轻易外露，但行动上是必须做选择的。宋江上山后，为了建立个人威望，当然更是为了使梁山早日强大起来，梁山的大小战事，一般多是他亲自带兵去打。当然，其中也确实有宋江不得不出马的其它原因。当时的梁山人马，已经发生了结构性变化，宋江带来的人马已经远起梁山旧有人马，宋江不带兵，别人也不好指挥与约束。江湖人是最讲究山头、出身的，并不是说大家手一拍是兄弟，就真的能一起出生入死。

        宋江每次领命外出打仗，吴用作为军师自然要伴随出征，二人逐渐在战斗中形成默契。当然，这里有个前提，就是宋江的理想与抱负，在吴用是认可且钦佩的，做大事业是需要大理想的，点燃梁山群雄内心的激情的理想，吴用在宋江身上找到了。同时，在不断的接触中，吴用也确实见识了宋江的临机专断，更领略了李逵等人对宋江的五体投地式的服从。

        变化需要时机。在杨雄与石秀投奔梁山时，吴用彻底支持了宋江一次，对老友晁盖潜规则了一下。

        当时，晁盖认为杨、石等人（还有时迁。不过被祝家庄捉住，此时没来成梁山）在祝家庄偷鸡有损梁山形象，喝令把二人推出去斩了（第四十七回）。关键时候，宋江制止了晁盖的冲动行为，力主不斩杨、石二人。不仅不斩，还要留下二人，并趁机去打祝家庄。

        这个时候，吴用说了一段至关重要的话：“公明哥哥之言最好。岂可山寨自斩手足之人？”（第四十七回）吴用这句话是水浒中最有味道的短语之一，特别值得琢磨。第一，最佳时间支持宋江。公明哥哥，立场鲜明地支持了宋江，这是吴用第一次在正式公开场合呼应宋江，更是吴用从始至终唯一使用的“哥哥”这一称呼；第二，江湖观念的第一次表达。在吴用的观念里，投奔者即是梁山人，即是手足，抛弃了投奔者即是自断手足；第三，现实的需求。当时梁山缺人而不是人满为患；第四，派系需要。杨、石等人是戴宗推荐上山的，吴用作为戴宗的大哥，如果不表态，不仅日后戴宗不认他这个哥哥，戴宗的小弟就更难罩着了，长此下去自家在梁山地位也就没有了。

        这次表态，不仅救了杨、石二人的命，也使吴用系人马壮大了一次，团结了一次。更重要的，是吴用向宋江发出了强烈的个人信号，这个信号发的时机、场合，都特别恰当。

        智谋卢俊义上山

       在与宋江关系牢靠之后，先是三打祝家庄，然后是曾头市事件，两次都是宋吴的元帅军师配合。因为晁盖死于曾头市，后来引出河北玉麒麟卢俊义，于是，宋江找新的副天王的意志，又一次要吴用去落实执行了。

        说是智骗，也实也是诱骗。因为骗得卢俊义上山，梁山不仅将号称天下武功第一的卢俊义请上梁山，使梁山在江湖上名声更为大噪。更为重要的是，卢俊义与大名府的财富，也因之落入梁山的仓库，梁山与官军叫板的实力又增强了一大截。

        与当初力邀三阮兄弟加入抢劫生辰纲一样，这一次吴用又凭着他的智慧，说动了卢俊义南行路过梁山，并借机以智力绑架卢俊义加入了梁山。如果说斩邀三阮是建立在为晁盖服务的基础上，而这次则是建立在服务宋江的基础之上。而借助这一次的机会，吴用在梁山的作用与地位，也更为巩固与提高。

        至此，从前的村究吴用，不仅彻底摆脱教书先生的身份，超出晁盖的阴影，彻底成为天下第一强盗团伙的军师。从那一刻起，“智多星”三个字，终于与江湖撕杀，与造反流血，与阴谋绑架，与运筹帷幄等等，彻底联系在一起了。当然，也是荼毒生灵的刽子手之一。

        1.3公孙胜式进退

        入云龙公孙胜一直是水泊梁山的高人之一，也是梁山最值得玩味的人物之一。

        确切说，公孙胜是通过奉献生辰纲路线图而获得晁盖的认可的，并因此成为晁身边的重要助手。不过，与吴用一样，在宋江加入梁山后，公孙胜也面临着如何与宋江相处的难题。

        公孙胜的聪明之处在于，在李逵回家接母亲之后，也借回家看望母亲之名退出梁山，并隐居起来。这个光明正大的借口，使不仅没有得罪晁盖大哥，也使宋江召唤他再上梁山留下了操作空间。

       也就是说，公孙胜通过一退一进的方式，不仅没有背叛老大哥晁盖，亦与梁山新领袖宋江建立了密切关系。

        说公孙胜是高人，一是说其高高在上，天王换了两次，而他居然始终没有离开梁山内阁；一是说其得到高人指点，其师罗真人是水浒传中介绍过的两个半高人中的一个（半个是张天师，在楔子中提了一下；一个是花和尚鲁智深的师傅五台山的住持智真长老）；一是说其在梁山传奇般的经历，两次加入梁山，两次离开梁山，是梁山为数不多的全身而退的英雄人物之一。

        说公孙胜是梁山最值得玩味的人物之一，是他的这种以退为进的博名方式，在梁山英雄中，不仅最为奇特的，也充满诡秘，不愧为得道高人。

        谋抢生辰纲

        和赤发鬼刘唐一样，公孙胜也是主动找到托塔天王晁盖，也是说服晁盖共同去抢劫生辰纲的。换言之，抢劫生辰纲的两个创意人，一为刘唐，一为公孙胜。

        不过，与刘唐不一样的是，公孙胜不仅带来了生辰纲的信息，还带来了生辰纲的运送路线，后一点很重要。公孙胜道：“这一事不须去了，贫道已打听，知他来的路数了，只是黄泥岗上大路来。”（第十六回）同样是关于生辰纲，刘唐的信息是准确的，而其它支撑信息是缺乏的；相比之下，公孙胜虽然没有抢到送达信息的第一点，但关于生辰纲的其它信息，公孙胜都调查清楚了，显然对生辰纲如何抢已经有了基本打算。同样一件事，刘唐说的是，抢不抢这套宝贵，晁盖大哥你定；公孙胜说，晁盖大哥，咱们沿着这条路去抢吧。

        因为这次抢劫生辰纲，对梁山历史发展有绝大影响，是个里程碑式的活动，因此，在这次抢劫中有功之人，日后在梁山都占据着相当的位置。除白日鼠白胜之外，其他人都在三十六天罡之列。公孙胜因为在江湖上的美名，在林冲火并王伦之后，更是高居第三位，算是位极人臣了。

        第一次引退

        尽管在江湖上有名望，又排在梁山第三位，但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公孙胜在梁山并无太大的建树。这既与当时梁山没有太大的战事，公孙胜英雄无用武之地有关；更与公孙胜已经高居智囊之列，轻易不可能参与具体战事，也难以建立具体功绩有关。

        在这样的高高在上的时光流逝中，在宋江加入梁山后，公孙胜面临着一个考验：与二天王保持什么样的关系？

        深了，如何对得起晁盖？抢劫生辰纲是自己主动找的晁盖，那等于是向江湖上传达了晁盖是公孙胜大哥的讯息；再说，自己梁山三天王的位子，客观上也是晁盖送的。

        浅了，如何在梁山内阁中保持住位子？从江湖上传闻与宋江到梁山所做的一系列事情看，宋江显然比晁盖更具大胸怀，更可能成大事，甚至取代晁盖也只是时间问题；从宋江两次加入梁山进程看，一次比一次人马众多，自己对宋江不恭敬，即使宋江宽宏大量，但宋江的铁杆兄弟可都是凶神恶煞，时日一长，腹背受敌是不可避免的。

        通盘考虑下来，公孙胜决定以退为进。他决定借回家探视母亲之机，先退出梁山。如果宋江需要公孙胜，会想尽办法挽留；如果不挽留，自己以一个道士，混至江湖上第一大团伙的三天王，也足够体面了，不再出山也足够回忆的了。

        事情一旦想开了，也就是个方式方法问题了。公孙胜丝毫未露声色，静待时机来临。

        终于，在宋江将父亲宋太公接上梁山之后，公孙胜以老母年迈，自己长年在外奔走，需要回家探母为由，提出要离开梁山三五个月。

        宋江没有回应公孙胜的探亲请求，甚至连个态都没表。晁盖倒是说，“难以阻挡，只是不忍分别。”情真意切，但是已经阻不住公孙胜回蓟州的脚步了。公孙胜的戏，本来就不是演给他的。

        智多星吴用当然一眼就能看穿公孙胜的算盘，不过是时他也在晁宋二人间谨慎而又不伤感情地表白与选择，不方便也没权利挽留公孙胜，也没有表态。

        除了宋江与吴用之外，唯一可以表态的是林冲，毕竟他是梁山的柱石级人物。再说，公孙胜的位置，是林冲立的。不过，梁山今时已非往日，宋江已经是二天王，自己事实上已经退出梁山内阁，再发表任何议论都不合适，也不理智。退一步说，公孙胜又没明确说离开梁山，只是探母，也不方便说话。

        宋江为什么不挽留公孙胜呢？

        宋江当然知道公孙胜的特殊才能，也当然知道公孙胜在自己大事业中的特殊作用，但当时当刻，宋江就是不能站出来挽留公孙胜。究其实，大致有三点：第一，宋江在江湖上以义气著称，亦以孝义著称，公孙胜以行孝之名请假而没明确说告退，他劝与留都师出无名；第二，宋江此时只是副天王，而且刚落脚，不方便也不能对副总参谋长的请假，做出强硬性表态；第三，宋江自信有办法找回公孙胜。

        第二次回梁山

        宋江当然不会忘记公孙胜这样的人才，想想看，连王英那样的色鬼般人物，宋江都能取其大者，何况公孙胜这样的大才呢。在原定约好的百天过去后，宋江马上就与晁盖、吴用商议，要戴宗去蓟州请公孙胜回山。

        不过，公孙胜已经更名为一清先生，加上戴宗能力平平，也认识不到自己的大哥（宋江）请公孙胜回来的深刻用意，这趟差事办得不能算尽力。结果，除了结识杨林、石秀、杨雄等英雄，并引发了梁山群雄三打祝家庄，虽然不能算空走一场，但不仅没有请回公孙胜，连公孙胜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在救小旋风柴进时，梁山英雄遭遇了第二次恶仗（第一次是打祝家庄），被高唐州知府高廉的三百飞天神兵打得丢盔卸甲。关键时候，吴用提议再次去请公孙胜归山，要借助公孙胜以邪攻邪。

        有意思的是，黑旋风李逵决定跟随戴宗一起去请公孙胜。像以往的关键时候一样，宋江对李逵的要求既没反对，也没支持。倒是吴用对李逵提出了纪律要求。

        后来的事态进展表明，李逵出马，一个顶仨。通过恐吓公孙胜的母亲，李逵逼出了公孙胜。随后，李逵又以特殊方式，夜里斧劈了公孙胜师傅罗真人的假身（也不知是不是真）。这两次超常规行动，显然使罗真人受到了非常大的冲击，并导致其最终允许公孙胜再次下山。笔者前面说宋江自信需要公孙胜时，能够找到并请回公孙胜，道理就在这里。当然，也不是说一定要李逵，宋江会根据不同的人，选择不同的将才去做事。

        主持祭天完成梁山排名

        公孙胜一到高唐州，立即攻破了高廉的天兵神将，梁山英雄不仅趁势救出小旋风柴进，更是变高唐州的府库为梁山金库粮仓。而通过这次的特殊之战，梁山英雄也第一次领略了公孙胜的神奇，后加入梁山的英雄受到的震动尤其大些。

        尽管梁山群雄非常欣赏、钦佩公孙胜的过人之技，但这些远不是宋江将公孙胜请回来的最重要原因。在宋江执政梁山过程中，有道政治难题，那就是英雄们的排名。

        梁山英雄从大的派系来说，大而统之可以划分有三大派系：一是元老系，这个派系以林冲为首，加上后来的鲁智深集团，势力相当大，在马步两军都有大将；一是吴用派系，由晁盖去世后演变成而来，以文人集团与梁山二次创业的功勋人物为主，也相当成规模；一是宋江派系，这个派系规模与势力最大。

        对宋江来说，简单地安排好自己的人马，并非难事。不过，如果在安排自己人马过程中，伤害到其它派系势力，显然也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只有三股人马团结在一起才能与朝庭军队抗衡，才能实现宋江的政治理想与抱负，这在宋江是最明确不过的。

        最大限度团结江湖英雄的方式，就是通过天意的形式，来安排英雄座次。既然是“天意”，就得有个善解天意的人，这个人选择谁可大有讲究。首先得服众，公孙胜绰号“入云龙”，又是名师高徒，是梁山可以服众解天意的唯一人选。第二，得明了宋江与吴用等人的意图。如此算下来，在梁山众人中，只有公孙胜担当得了这样的重任。于是，第七十一回梁山石碣大排名主持祭天的，是公孙胜而非他人。

        “是日晴明的好，天和气朗，月白风清。宋江卢俊义为首，吴用与众头领为次拈香。公孙胜做高功，主行斋事，关发一应文书符命，不在话下。”（第七十一回）

        “当日公孙胜与那四十八员道众，都在忠义堂上做醮，每日三朝，至第七日满散。”（第七十一回）

        “宋江要求上天报应，特教公孙用专拜青词，奏闻天帝，每日三朝。”（第七十一回）

        尽管最后公布的名单是宋江等高层意志的结果，但在一个强盗组织中，用这样一种充满神秘感的天意方式解决排位问题，还是充满了智慧与人情味。

        第二次离开

        帮助宋江、吴用完成梁山英雄大排行之后，风水与气象大师公孙胜在梁山的使命已经基本完成了，如何完身而退，是公孙胜需要考虑的下一步。

        书中也写到他在打田虎、战王庆、征辽国的神奇，如收伏乔道、马灵等，不过，对公孙胜来说，这些都是正常的延续而已，在合适的时候退出，尤其是在退出前做个最好的铺垫，是他经常琢磨的问题。

        老天不负苦心人，在宋江一行征打辽国之际，公孙胜借助师傅罗真人之口，做了退出安排。当时，宋江军马驻扎公孙胜老家蓟州，准备智取辽国占领的霸州，宋江提出要去拜访公孙胜的师傅罗真人，公孙胜当然愿意玉成宋江美意了。

        结果，在罗真人与宋江连夜攀谈，并送宋江三十二字箴言之后，提出了一个请求：“这个徒弟公孙胜，本从贫道山中出家，远绝尘俗，正当其理。奈缘是一会下星辰，不由他不来。今俗缘日短，道行日长。若今日便留下，在此伏侍贫道，却不见了弟兄往日情分。从今日跟将军去干大功，如奏凯还京，却望将军还放。一者贫道有了传道之人，二乃免他老母倚门之望。”（第八十五回）

        这番话说得既恳切又真诚，不愧为高人语。有了这样的铺垫，到了征打王庆完毕回京时，公孙胜向宋江辞行时，“若是小道半途撇了仁兄，便是寡情薄意。今来仁兄功成名遂，只得曲允。”（第一百一十回）

        宋江除了说“我想昔日弟兄相聚，如花始开，今日弟兄分别，如花零落”外，已经没理由挽留了。

        公孙胜日后到底修成何等道行，书中没有多写。不过，以他借势晁盖，之后转借势宋江，在这个过程中表现出的深谙进退之道来看，就算日后没有任何成就，也不枉为高人了。

        1.4李俊式出击

        龙是中华民族特有的图腾动物之一，一说到它，人们自然就想到神秘与不可测。“神龙见首不见尾”常被国人用来形容高人，可见龙的特殊与非同一般。2007年，国际上的一些非友好人士将“龙”译为“虫”，曾经引起网络大战，可见国人对龙的神圣地位的捍卫。当然，除了国别歧视的原因之外，龙是中国传统十二生肖之一，中国又是世界人口大国，属龙者人数众多，这桩案子算是犯了龙怒。谁愿意放弃天空的自由，而成为地上的虫子？

        突然说起龙，当然与我酷爱的水浒有关系。在水浒中，与龙沾边的英雄人物有五个：入云龙公孙胜、九纹龙史进、混江龙李俊、出林龙邹渊、独角龙邹润。五条龙，三天罡，两地煞，算是平均分布。从天罡看，公孙胜高居梁山内阁，史进是少华山大当家的，李俊是水军元帅，地位都相当显赫，不枉在江湖上以龙相传了。从地煞看，都在倒数二十名左右，惨了些。不过，考虑倒邹氏叔侄是跟随病尉迟孙立上梁山的，孙立位列地煞第三，他们排进前九十名，也算是不错的安排了。

        关于入云龙公孙胜，前一节已经做过剖析，这里不再多说了；史进容另外专门介绍。

        本文的重点，是要分析混江龙李俊，何以能取代比他更早加入梁山的三阮兄弟，成为梁山三大军种之一的水军老大。或者说，李俊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博得梁山水军元帅之位的。

        两救宋江

        按出身算，李俊算不得水浒一顶一的人物。揭阳岭一带共有三霸：船火儿张横、浪子白条张顺兄弟在水上称霸。后来李逵浔阳江抢鱼，被张顺在水里狠狠教训了一顿；没遮拦穆弘、小遮栏穆春兄弟在镇上称霸。宋江曾经因为薛永得罪了穆氏兄弟，险些丧命；李俊是赎私盐的，也是当地一霸，但也仅此而已。以水上水下功夫论，李俊可能比不上浪里白条张顺，能在水里作业七天七夜。按江湖资历算，三阮兄弟参加过晁盖的抢劫生辰纲活动，是梁山二次创业中兴的重要人物。按说，三阮兄弟中的老大立地太岁阮小二成为水军一哥，应该更顺理成章一些。

        不过，历史经常是会拐弯的。水浒在宋江解赴江洲监狱的行程中，发生了变化。这个变化，是从宋江的两次劫难演变而来。这两次劫难，一次发生在揭阳岭上，一次发生在揭阳岭镇中。

        揭阳岭上的劫难发生在第三十六回，即“当梁山泊吴用举戴宗，揭阳岭宋江逢李俊”这一回。当时，宋江在被解送至江州途中，经过揭阳岭，因为露出了从梁山收受的大量金银，被开黑店的催命判官李立下了黑手。在即将被剥人皮之际，李俊带着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兄弟及时出现，救下了宋江。这是李俊第一次救宋江。

        刚脱离了李立的魔掌，在揭阳镇，宋江又落入了魔爪。因为病大虫薛永在揭阳镇摆摊卖艺，但没向揭阳镇霸王穆弘、穆春兄弟交保护费，结果观众只捧人场不捧钱场。不知深浅而又惜才的宋江身上银子实在太多了，就送了薛永五两银子。金钱事小，面子事大，穆氏兄弟开始追杀宋江，事见第37回“没遮拦追赶及时雨，船火儿大闹当阳江”。侥幸躲过了穆氏兄弟的追杀，宋江又误撞进船火儿张橫的魔掌。在张横要把宋江扔到江心的关键时候，又是李俊及时赶到，第二次救下了宋江。

        作为梁山真正的大王，宋江自然难免命运多舛。不过，翻遍水浒全书，能够两次救命的，也就李俊一人而已。在跟随宋江加入梁山后，李俊被宋江高看一眼，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这种事情，在任何场合，都是讲得过去的。具体到江湖儿女身上，好汉们不仅不会嫌恨宋江重用李俊，反会对宋江高看一眼，知恩图报毕竟是吃江湖饭中人的重要信条之一。

        集多长于一身

        不过，如果仅以此认为，李俊是凭着两次活命宋江而成为水军老大，也未免失之偏颇。李俊之能成为梁山水军一哥，是由多种因素促成的。

        第一条，李俊的主动意识，在梁山是一等一，甚至是超一流的。比较而言，同样是借势，刘唐、公孙胜借的是晁盖的势，借助抢劫生辰纲从而结识大哥晁盖，从而在江湖上确立各自的地位。两个人借势有高有下，这里不单独说了。

        不过，同样是借势，相比之下，李俊似乎更胜一筹。在千方百计得知宋江被解送江州途中，李俊天天守在必经之地，以结识宋江这个大哥。可以说，结识宋江是李俊的目的，而在这个过程中随时帮助宋江，则是李俊的具体手段。在江州宋江收拢的群雄，与宋江在清风山前后收拢的英雄一样，后来均成为宋江的死党，大多成为梁山前36位成员，而成为马步水三军元帅级的，只有李俊一人。

        这个特殊现象很值得沉思。应该说，在救宋江之前，李俊是下了很深功夫，做了很多功课的。正是因为他做的功课多，下的功夫深，才能两次用时出手救宋江。换句话说，机遇是给有准备之辈的，这话说的就是李俊这种人。

        第二条，李俊的临机反应能力，尤其是临机专断能力，至少在梁山水军中的几位英雄中，不是简单超出一大截的问题。前面说过，水上水下能力，李俊有不及张顺处，但从临机决断等方面看，张顺等人就远不及李俊了。像日后的水灌太原城这种不请示就下黑手的能力，大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风范，确实不失帅才风采。这种能力，不仅水军几个将领没有，恐怕林冲、鲁智深等人，也未必有。

        第三条，远见性与预见性，李俊是一流的。这方面才能，是通过退出江湖方式显现出来的。比较而言，水泊梁山群雄中，只有入云龙公孙胜、浪子燕青与混江龙李俊三个英雄算是从梁山全身而退，以退换来人生的大解脱，上演潇洒人生的。三人相比，李俊退得非常有意思，是完整地退，童威童猛两个小弟一起跟着走的。既没有失去与费保等人太湖再聚的约定，也没有抛弃小弟不管，可谓完美的退出。至于说到成为泰国国王，表明其人达到了更新更高的境界。天寿星呐，可不是白说的。

        第四条，以个人形象而言，李俊的八尺身驱，使得梁山的马步水三军元帅的身高没有低于八尺的（马军关胜八尺五六，步军鲁智深八尺。见表）。不能小瞧这个看似俗气的身高指标，江湖之上，有时候就是人的名气，身高达到一定程度才能无威自怒。而在宋江这个低矮且黑的领袖心中，自己手下的元帅们，实在不能形象太差。这个既是宋江自我身材差的一个反衬，也是组织发展的一个要求。盗亦有道，这个道从小处说，还是有些很俗的指标的。从这个角度说，阮小二与张顺，就算水上功夫超出李俊，在梁山资历老过李俊，也确实难当水军元帅重任。

        有了上面几条，李俊之出任水军元帅，相信读者朋友会认同宋江的选择了吧。说实话，水军老大，李俊在梁山是不二人选。

        1.5朱武式苦心

        神机军师朱武以极大的耐心与毅力，终于劝服九纹龙史进当上了少华山大王，而自己则退为军师辅佐史进，共同光大少华山。

        套用时下的话说，朱武断定少华山公司作为本土公司，肯定避不开国际化潮流，于是，非常有战略眼光地引进了外部CEO，对少华山公司进行了国际化改造。从而，迅速在本土企业中崛起，并在新一轮全球化竞争中获得领先。

        有意栽花花也开

        从某种意义上说，朱武礼让并辅佐史进的这段江湖佳话，在水浒传中被众多英雄豪杰的壮举给淹没了。老实说，我也是在读了水浒多次之后，才对朱武的行为有所领悟。

        朱武与史进的结识，属于典型的不打不相识。本来，朱武这个少华山的大当家的，是小心翼翼地回避与史进正面接触，以免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少华山还处在人不强马不壮阶段，与史进这样的江湖上成名立万人物正面冲撞，至少对双方都没好处，处理得不好，还可能人亡山丢，届时想东山再起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毕竟，史家村有三四百户，都姓史，史进又子承父业当上了村长，经济实力也不好对付。

        不过，少华山当时面临着现实困难。属地华阴县出三千贯的红花县赏，捉朱武等归案。而现实情况是，少华山“钱粮欠少，如何不去劫掳些来，以供山寨之用？聚积些粮食在寨里，防备官军来时，好与他打熬熬。”（第二回，朱武语）外出劫掳的任务，由二当家的跳涧虎陈达主动承担。不过，在去那里抢劫时，朱武与陈达意见不一致。陈达还是牛劲上来了，直接云叫板史进去了。结果，不仅陈达被史进捕获，甚至逼出了史进挑战少华山的劲头。

        换成商业一点的话说，少华山公司当时处于主营业务衰落甚至垮塌，银行不仅不援手而且还催债，非常像2008年的中国房地产公司。朱武的主张是，建立点小的业务不使资金链断裂，或者短期融些资金。而融资任务，由副总经理陈达承担了。朱武的意思是，公司与史家村公司虽是近邻，但史进总经理要兼并自己的公司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犯不着在目前的状况下去那里融资。

        是与史进正面开战？还是忍耐一时徐图良策？大当家的朱武与三当家的杨春都颇费踌躇。不过，困境在给人压力的同时，往往也能激发人的想像力，于是，一个一直盘旋在朱武脑子中的主意，一下子被激发出来了，请史进上山，让他来当老大。后一半打算，朱武还不能提前跟杨春说，需要相机行事。

        杨春最初一怔，但很快就回过神来。这倒不是杨春脑子转得快，而是他相信朱武的判断力与妙算，正是靠这些，他们才在少华山站住脚跟。

        朱武只跟杨春说了计策的一半，即他们二人五花大绑去史家村，与陈达一起求死。这是一条苦肉计,如果史进将他们三人交给官府，那就认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三个至少可以同年同日死，来世还可以做兄弟打天下。其实，朱武想的是，史进是江湖人，不大会送他们去官府，尤其当他们以自缚的形式出现在史进面前时，至少有一半的机会是可以一博的。

        朱武的诚恳与认赌服输态度，显然征服了史进。“大虫不吃伏肉”，史进说，“你肯吃我酒食么？”朱武脖子一梗：“一死尚然不惧，何况酒肉乎？”这让史进感到非常对脾气，于是乎三个强盗与一个良民，居然一起开怀畅饮起来。那场面，让陈达与杨春对朱武佩服得如滔滔江水般。

        双赢之举

        朱武可不是为了赢得陈达与杨春的佩服，他心中有更大的一个盘算，他要力邀史进上山，做少华山大王，而自己则以军师朝廷辅佐。朱武认定，在他所能预见到的时间里，这是少华山最好的发展选择。

        后来的水浒山头运行轨迹表明，朱武这次引进史进，至少是个双赢选择。如果没有史进在江湖上（国际上）的知名度，少华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跻身于江湖名列前茅的山头，是个小有国际知名度的公司。即使通过鲁智深这样的超级国际CEO介绍，如果少华山本身没有硬通货，加入梁山也是个藉藉无名之辈。

        顺着这样的思考路线，就会发现朱武引进并转让少华山CEO的特殊价值。不过，评论好评论，站在朱武角度，这是个非常艰难的决定，让出老大位置，在江湖强盗组织里是很难的一件事。毕竟，宁为鸡头不为凤尾的思想已经牢固地站住了主渠道，而现实中谁又不想要老大的发号施令的权利呢。更为难得的，朱武不仅让出了老大位置，又退居老二辅佐新老大，这需要的就不仅是度量、勇气，还需要很特殊的心理准备。最简单的，新老大立足稳定之后，把自己铲除了怎么办？别人怎么办我不知道，人家朱武就是那么自信，愣是把少华山军师做得好好的。

        在水浒一书中，朱史配开创了水浒很多历史。少华山不仅是水浒中出现的第一个山头，朱武也是第一个出现的山大王，史进与朱武的对抗也是第一起以村武装力量对付绿林武装力量案例。更重要的，朱武是第一个让贤与招才的山大王，而史朱配是梁山第一个天罡地煞的配合。

        当然，朱武怎么也没料到，史进后来那么冲动，以至于少华山很难独立发展。不过，退一步想，如果不是史进后来瞎折腾，朱武就不会加入梁山，配合卢俊义占辽国，打田虎，征败王庆，讨方腊，乃至于更后来与公孙胜等人一起修道，书写那么多的个人辉煌。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谁又能算得全，想得到哪。

        1.6刘唐式奔走

        “屈死了这个兄弟！自郓城县结义，跟着晁天王上梁山泊，受了许多年辛苦，不曾快乐。大小百十场出战交锋，出百死，得一生，未尝折了锐气。谁想今日却死于此处！”（第一百一十五回）

        是谁之死，让梁山老大宋江如此大放悲声？

        说起来，这个人不是宋江身边最亲近的人：不是第一个承诺为宋江出钱出物的小旋风柴进，不是第一个为宋江建立武装的小李广花荣，不是始终为宋江杀人的黑旋风李逵，不是知道宋江杀人后在家中地窨藏身并私放宋江的美髯公朱仝，不是宋江的结义兄弟行者武松，不是宋江的亲弟弟铁扇子宋清，也不是两个徒弟孔明孔亮兄弟，不是在宋江身边转来转去的吕方郭盛……

        宋江这番评论价是发给赤发鬼刘唐的。当时，梁山英雄代表朝廷征剿方腊，进军杭州时发生的一幕。当时，宋江与卢俊义兵分两路，其中攻打杭州城的这一路由卢俊义带领。刘唐属于卢俊义一路，并战死在杭州城门。

        两个天王都眷顾

        在梁山群雄中，论武功，刘唐不仅不能算高强，甚至远算不上高，天罡武将中，可能没几个人武功在刘唐之下。论出身，刘唐是典型的草根一族，天罡星中，也就李逵、三阮、石秀二人不比他强。论人望，刘唐在江湖上没什么名气，即使有也只是在梁山。因为刘唐加入组织时间早，后来者会对他礼让三分，但说人脉密切就远不是那么回事了，没见哪几位英雄与他走得特别近，包括与他同抢生辰纲的阮氏三杰。但在梁山大排名中，刘唐得到的是第二十一名的位置，不仅在同时抢生辰纲加入梁山的英雄三阮兄弟前，更在在宋江的铁杆小弟李逵之前。

        除了排名上让人费解之外，从第二代天王晁盖到第三代天王宋江，都很喜欢刘唐，这促破例，在羡煞了梁山的无数英雄的同时，就有值得讨论的地方了。

        那么，晁盖与宋江为何均喜欢刘唐？

        晁盖之上梁山并成为梁山第二代天王，固然是智多星吴用巧妙挑起梁山内部矛盾，林冲顺势发泄愤怒火并王伦，推举晁盖等统治梁山的结果。不过，凡事都有前因，促进晁盖等上梁山的动力，却源自刘唐。是刘唐，第一个将生辰纲的消息，通过投奔的方式介绍给晁盖，然后由晁盖纠集英雄，再加上吴用的策划，从而夺得十万贯生辰纲，使晁盖与生辰纲七杰有了创业的第一桶金。刘唐道：“小弟打听得北京大名府梁中书收买十万贯金铢、宝贝、玩器等物，送上东京，与他丈人蔡太师庆生辰。去年也曾十万金铢宝贝，来到半路里，不知被谁打劫了，至今也无捉处。今年又收买十万贯金铢宝贝，早晚安排起程，要赶这六月十五日生辰。小弟想此一套是不义之财，取之何碍！便可商议个道理半路上取了，天理知之，也不为罪。”（第十四回）

        这份功劳，在晁盖是始终不曾忘怀的。除了晁盖之外，吴用与公孙胜也始终念刘唐的初始开创独特市场之恩情。尤其是吴用，如果不是刘唐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市场机会并奋不顾身地推荐给晁盖，晁盖可能不会那么快决定成立风险公司，并大干一票。吴用是依附在晁盖身边的谋士，晁盖起事，他才有机会出人头地。

        刘唐的功劳，晁盖与吴用始终记在心上。于是，在晁盖将梁山天王位置做稳之后，很快就安排人去郓城县感谢宋江的救命之恩，而这个送金人，就是刘唐。

        晁盖派刘唐给宋江送去了百两黄金，这以当时梁山的财力，算是厚得不能再厚了。但对刘唐而言，黄金多少显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机会，那可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山东及时雨宋江啊！

        为什么选择刘唐送，而不是三阮中的老大送？应该说，就个从本事而言，刘唐肯定要高过三阮兄弟。此外，刘唐的江湖阅历，至少在当时是超过阮氏兄弟。毕竟，三阮只是渔懈，除了石碣村外，没有去过更多的地方，不像刘唐那样去过铁岭等很多大城市。

        刘唐带去了书信一封，黄金一百两。宋江没有全收，只拿了一条，算来应该是黄金十两左右。这个不算重要，宋江对刘唐说了句话，倒是别有一番味道：“贤弟，不及相留，以心相照。”

        怎么理解这段话？简单说，称呼，状况，心情，三点都说了。

        宋江是爱交朋友的人。刘唐作为晁盖的代表来看望，并送来金条，宋江当然很高兴。不过，刘唐的不期而至，宋江心理上准备是不够，加上当时梁山打败了官军，俘虏了黄安，郓城县对于梁山的土匪风声很紧，宋江不敢也不能与刘唐太多地细聊，是在情在理的。这一点，从句子的急促上就能读出来。但是，以宋江的为人与追求来说，他又不可能放过结交梁山英雄的机会。从这诸多方面来说，宋江跟刘唐说的话，是意味深长的。尤其是“以心相照”4个字，更说明刘唐在宋江心里有了位置。

        老天常做有意安排。后来，宋江因杀阎婆惜犯事发配江州路过梁山时，梁山英雄义邀宋江上山。有意思的，梁山派出拦截的四路人马中，又是刘唐这一路人马接宋江上的梁山，宋江与刘唐，又多了一次结识的机会。

        也通过这几次与宋江的特殊接触，至少在梁山，宋江多了一个特殊小弟。而刘唐在晁盖之外，为自己又找了个可以托身的老大。当晁盖冒死领兵打曾头市时，刘唐是坚决跟随派。正所谓结识新大哥，不忘旧大哥。这一点，新大哥宋江不但不以为怪，反倒很喜欢。刘唐的特殊忠心，让两山两代天王，都很喜欢他。

        关键时候的关键态度

        后来，卢俊义活捉了史文恭，宋江坚决主张让位下卢俊义。关键时候，由吴用做导演，梁山四员大将站出来表示反对，李逵、武松、刘唐、鲁智深。也就是说，力挺宋江的大将之中。（李逵：我在江州，舍身拚命，跟将你来，众人都饶让你一步。我自天也不怕，你自只管让来让去做甚鸟！我便杀将起来，各自散伙！武松：哥哥手下许多军官，受过朝廷诰命的，也只是让哥哥，他如何肯从别人？刘唐：我们真实七个上山，便有让哥哥为尊之意。今日却要让别人？鲁智深：若还兄长推让别人，洒家们各自都散！）

        如果分析一下表态的四员大将，非常有意思。李逵是宋江的铁杆小弟，这时候站出来天经地义，而且李逵加入梁山后的杀伐功劳，在梁山肯定是数一数二的。武松呢，固然是宋江的结义弟弟，武松之后来转运，结实与宋江有相当关系。但武松此时表态，其实代表是他个人，因为武松在江湖中是准武神。鲁智深表态，主要还不是代表江湖中的大侠的，而是加入梁山的山头领袖。刘唐则代表的是梁山旧部。

        说到梁山旧部，还真是个有意思的问题。宋江加入梁山前的梁山旧部，可分为两拨：一拨是晁盖上山前的王伦旧部，如杜迁、宋万、朱贵等，事实上后来都依附于林冲；另一拨是晁盖带去的前后7个人（白胜是后来救出上山的），在晁盖去世后基本上归属于吴用。在这两拨人中，刘唐既是晁盖的唯一真正亲信，也是唯一一个没什么派系的梁山英雄。因此，在宋江，如果要树一个梁山旧部的榜样，又与自己心意相通，就没有比刘唐更好的人选了。

        刘唐以特有的方式，创造了自我的特殊价值。即使再有本事的梁山英雄，也无法忽视刘唐的特殊价值。

        1.7李应式耐心

        如果推举梁山一百零八个英雄人物中的最大黑马，你会选择哪位？

        答案可能有很多种，一百个眼中会有一百个水浒，笔者的答案是扑天雕李应。

        雕是种很特殊的鸟，比鹰大且凶，属于猛禽，以食弱小的动物肉及腐肉为主，类似鹰与鸢。不过，不同于后两者的是，雕甚至能食大型动物的幼小者，可见其能力在鹰与鸢之上。另外，中国古书上还有雕“性贪”之说。

        忽然说到了雕，当然与水浒有关。梁山英雄大排名时，扑天雕李应排在了第十一位，让很多梁山英雄与读者大跌眼镜，直呼不明白。

        笔者刚开始读水浒读到李应时，往往也是一翻而过，毕竟他是三打祝家庄时最没光彩的人物之一，甫一出场即中箭回家养伤了，也不知宋江当时怎么看上了这个所谓的好汉？宋江对晁盖说：“哥哥权且息怒，小可不才，亲领一支军马，启请几位贤弟们下山去打祝家庄。若不洗得那个村坊，誓不回山。一是与山寨报仇，不折了锐气；二乃免此小辈被他耻辱；三则得许多粮食，以供山寨之用；四者就请李应上山入伙。”（第四十七章）

        再后来读到这章节时，算是有了些新认识，但怎么想怎么看，李应也只能算是出卖朋友的叛徒，没本事的家伙，呆鸟般上了梁山。仅此而已。

        深不可测之雕

       不过，近来再读到三打祝家庄时，却突然觉得，李应这个人有深不可测之处，他的一对雕眼，早就看出了变化端倪。更为有意思的是，他事先早就布好了个局，逐渐积攒力量，走出了一条化弱为强的特殊发展之路来。

        何以言之？

        需要简单勾勒一下独龙冈，独龙冈对面有三个村庄，分别是祝家庄、扈家庄、李家庄。在这三大庄之中，祝家庄财力在三庄中最大，庄主祝朝奉有三个儿子，功夫都很不错，三子祝彪功夫最好，综合算是不折不扣的超级大户。扈家有一儿一女，功夫都很了不得，女儿扈三娘是三家中功夫仅次于祝彪的，又与祝彪定好了姻缘。李家庄只有个管家，即使有孩子应该也很小，至少没到书中可以交代的年纪或份量。这样算来，不论财力与武力，李家都是垫底的。这样，当面对像梁山这样的强盗，实行村村联合自保时，带头人应该是祝家而不是扈家、李家。

        这样，通过三家结义，实现强弱联合共同抵抗外敌，这是互利的格局。“这三个村结下生死誓愿，同心共意，但有吉凶，递相救应。”（见第四十七回）在这种互利格局中，李家即使不是获利最大者，也是占便宜的。当然，站在李应的角度，也是韬光养晦之计。

        李应的韬光养晦，应该不止是在三家结义这一点上。从他选择杜兴这个明显有江湖背景的人做管家这点来看，其实他早就暗中寻求在三家中徐图谋大之策。杨雄与石秀在投奔梁山的时候，通过杜兴找到李应帮忙搭救时迁，当然算是偶然事件，不过在这个偶然事件背后却有必然。在李应的盘算中，一定会有江湖人士找到杜兴，有杜兴在就有江湖机会，这是李应收留杜兴的用心。至于如何利用找上门来的江湖英雄，主动权其实是在李应手上而不是杜兴。

        杨雄与石秀显然不是菜鸟，李应暗中结交的各地英雄名单中，说不定就有此二公。不过，在当时情况下，能否通过杨石二人与梁山建立一种联系，这个应该说李应并没有把握，但肯定值得试试，即使失败了还有很多方法脱身。

        这样盘算过后，李应答应杨雄与石秀，到祝家庄去救时迁。不过，怎么救，里面的学问可就大了。否则，李应肯定是不会出手的。

        救人的时机

        李应是真的想救时迁，帮助杨雄、石秀吗？

        答案是肯定的。不过，方法却是救不出来的，而这个救不出来，是李应要的效果。他要利用这个救不出来的结果，布个局。

        李应的方法是，先派了副总管，带着门馆先生写的书信，去祝家取人。结果是没有取到。副总管不行，就派总管杜兴去。杜兴算是机灵的，求了李应的亲笔书信。不过，结果更惨，不仅人没带回来，杜兴也受了羞辱，这才有李应决定亲自去祝家庄要人的举动。在祝家庄，李应因与祝彪言语不和，动起手来，以遭到后者一箭受伤而退居家中。

        一定要认真琢磨这场戏的过程。李应如果诚心帮助杨雄等人，直接到祝家说清楚，是可以救出时迁的。赔偿被时迁偷吃的报晓鸡，肯定是双方两不相伤的局面。

        不过，李应的算盘没这么简单，他是想梁山与祝家间刀兵相见，借梁山之手，除去祝家甚至祝扈两家的联合势力，从中彻底渔利。因为这一层刻苦用心，他才会通过杜兴暗中结交杨雄等人，曲道与梁山建立关系。为了不致背负背叛三家同盟的恶名，李应甚至制造了自己负伤在家，没有直接参与具体战事的现场。

        当大势明朗，祝家已经被彻底消灭，扈家被李逵屠杀之际，李应又一次显示了过人的智慧，献出李家的全部钱粮。这对人马日益壮大，钱粮不足的梁山来说，是个天大的帮助。这个关节，别人可能不知，梁山的几个真正当家人，如晁盖、宋江、吴用、公孙胜等人，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也因此，在梁山真正大排名时，谁也没忘记李应的特殊贡献。施耐庵给李应“天富星”三字封号，应该别有用心。

        在李应来说，则以自己的过人智慧，为自己设计一条特殊的发展之路，在一个强盗组织里活得自由自在。要知道，他在梁山的排名，可在救了梁山两代天王的朱仝之前哦。

        1.8石秀式绑架

        拚命三郎石秀是水浒中比较有特色的英雄人物之一，金圣叹表扬他心思缜密。从石秀与杨雄结交过程看，除了心思过人外，对认定的事情非常果断，该出手时坚决出手，不失为大英雄。

        不过，笔者倒是认为，石秀的价值，是在寻找超级大哥无望的前提下，肯屈身现实地找带头小哥，在认准自己的带头小哥之后，还要设计路线与带头小哥一起寻找新的前程，这点非常有价值。在梁山群雄中，有此能力的，不过朱武、刘唐等三四个人而已。严格说起来，刘唐寻找到晁盖，算是准超级大哥型，而朱武之选择史进，也只能算是扶植一个不如晁盖但胜过杨雄的大哥型人物。后来在梁山英雄排位，刘唐在史进前，史进在石秀前，其实早在他们找到不同量级的大哥前就注定了。跟老虎吃肉，跟狗只好屈尊吃屎，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

        精心选择耐心设计

        与武松、刘唐、李逵、时迁等一样，石秀也是草根层出身。石秀出生于金陵建康，在与叔叔异地贩卖羊马求财时，因叔叔不幸去世，没了本钱而又归乡不得，流落在蓟州靠卖柴为生。这段经历说明两件事，一是石秀不是安生之辈，一是阅历有一定的丰富性。

        换做一般人，叔叔死了，买卖陪了，或认栽，或重来。认栽不符合石秀的性格，重来又没了本钱，石秀一时处在两难之中。即使这样，石秀还是相信，以自己的过人本事，肯定会趟出条路来。还别说，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石秀还真找到了一条发展之路，那就是就地取材，找个可以托身的老大做依靠，共谋发展。

        坐着想，不如起来行。石秀开始以卖柴为业，每天行走在蓟州的大街小巷，仔细体会与观察当地的风土人情。经过长期观察之后，石秀认定，蓟州法院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兼行刑刽子手杨雄是可以依傍的靠山。

        杨雄也不是蓟州人，而是跟随做知府的堂哥来蓟州发展，表哥离任后新知府也认杨雄，得以继续担任法院内的职务。综合来说，杨雄有一定社会地位，而又不是当地人，势力相对单薄，应该需要兄弟或朋友帮衬，各方面都接近石秀的结交目标。

        有了主攻目标，接下来，石秀要做的，就是寻找机会，接近杨雄。

        老天不负有心人，机会终于来了。

        在一次处决刑犯归来的路上，杨雄一行人遇到了勒索者张保一行。张保是当地的一个军官，垂涎杨雄行刑的外快很久了。古时死刑犯处决行斩，不像今天这样脑后开一枪就完了，或者可以安乐死，当时有多种行刑手段。不管什么行刑手段，基本上是以刀刑为主，而且主要靠人工完成，刽子手是个正规行业。古今中外，但凡是手艺活，就全看手艺人的本事，或快或慢，或精或粗。还有一条，人的情绪作用很大。以处决人来说，如果刑犯令刽子手不高兴，刽子手完全可以慢慢杀，可以一刀完成的，完全可两刀三刀甚至更多几刀，这个基本上都要看刽子手的心情了。为了不让亲人多受罪，受刑者亲属往往要送花红给刽子手，以图利索点。在蓟州，杨雄就是刽子手，加上仪表不俗。“续后一个知府却认得他，因此参他做两院押狱，兼充市曹行刑刽子。”（第四十四回）

        在关键时候解救了杨雄，杨石二人结义为兄弟，石秀搬进了杨府，寻找发展靠山这件事算是搞定了。如果仅此停下来，显然石秀不满足，他还要与杨雄干点大事。干大事要有机会，经过在杨府反复观察，石秀认定杨雄的妻子潘巧云是个突破口。

        杨雄的妻子是个二婚女人，是水浒传中少数几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之一。不过，与潘金莲的追求精神，阎婆惜的移情别恋，白秀英的倚势取财不同，潘巧云更多因为二婚后性生活过于稀少而肉体出轨的，是杨雄一个月有二十多天在不在家造成的。说实话，如果说水浒中真有值得同情的女人，潘巧云肯定是一个。从施耐庵写潘巧云的特殊用词上，似乎也有同情的成份。

        本来，石秀并不是想大弄出什么事情来。毕竟，有杨雄罩着，他天天可以开肉铺，生活是过得去的。不过，因为嫂嫂的肉体出轨，让聪明的石秀骑虎难下：自己与杨雄结义，兄长被戴绿帽子，他这个做弟弟的肯定不能装糊涂，否则亏杀的了结义之情。当然，长期屈身卖肉，肯定也不是石秀同志的理想。

        于是，石秀准备拿嫂子出轨这件事做文章了。

        料定退路逼迫大哥

        石秀是先杀了奸夫，然后将球踢给了哥哥杨雄。

        在杨雄表示认可石秀杀奸夫的行动之后，石秀又设计了一套杨雄逼妻说明真相，然后杀妻的行动。

        杨雄作为刽子手，杀人当然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杀了妻子之后，杨雄同志不知道下一步干什么。

        关键时候，石秀同志发言了：

        “哥哥杀了人，兄弟又杀人，不去投奔梁山泊入伙，却投那里去？”（第四十六回）

        感情当小弟的，早就为大哥计划了退路。你说杨雄这大哥当的，先是戴绿子怎么被戴的不知道，然后是杀人之后没有任何计划。好在，杨雄对梁山的情况不是一无所知。他的问题是：宋江凭什么收留我？既不熟悉，也没路子。

        到了这个时候，做小弟的石秀也就不得不摊牌了。石秀说：

        “前者哥哥认义兄弟那一日，先在酒店和我吃酒的那两个人，一个是梁山泊神行太保戴宗，一个是锦豹子杨林。他与兄弟十两一锭银子，尚兀自在包里，可去投托他。”（第四十六回）

        瞧瞧，“绑架”大哥杀妻丢了金饭碗不说，连自己结交黑社会有案底的事情，也瞒着大哥，石秀你小子太不地道了吧。

        看着杨雄睁大迷惑的眼睛，石秀也来不及解释，也没办法解释，总不能说自己其实是为了大哥好，设计了一条共同富裕之路吧。人家杨雄本来已经很富裕了，不就是妻不贤那点儿事吗。别说古人早说了，男人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肖，就算老婆跟人胡搞，休了再娶又怎么了，犯不着杀了坐奸犯科呀。

        石秀什么人呀，看着杨雄的心思在动，马上来了一句：

        “这事少时便发，不可迟滞，我们只好望山后走。”（第四十六回）

        别说，杨雄立马没电了，跟着石秀就往后山走。这时，盗墓者时迁出现了，死求白赖地要跟二人出人头地，加入梁山，并表示自己认得去梁山的近路。

        时迁的加入，石秀的心中是高兴的，自己小团体多个人就多份力量。当然，他还远远没有想到，就是这个时迁，险些让他们二人在梁山送命，导致梁山高层第一次内部出现不和，并过早地对祝家庄开战。他更不会相到，日后时迁对梁山的贡献，远在他们二人之上，而江湖排位却又远在二人之下。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有了杨雄与时迁这两块敲门砖，赶紧到梁山去找戴宗，入伙。

        附录：谁是水浒第一高人？

        夜幕降临，杭州六和寺的僧钟响了，仿佛天籁般的诵经声，抚慰着征打方腊的水浒英雄们伤亡的心。

        在与关胜一起向主副帅汇报完马军伤损与幸存者后，马军二帅林冲赶到了步军二帅武松的房间。几天前，因为方腊国师包天定的飞刀突袭，行者武松失去了一只胳膊。

        步军一哥鲁智深也在武松房间探视，于是，三人海阔天空般聊了起来。

        说着说着，武松突然冒出一句：咱梁山好汉个个是高人、异人，依两位哥哥看，谁是第一高人？

        林冲、鲁智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陷于沉思。

        终是鲁智深语快：那当然是吴用军师了。梁山大事小情，哪个不是他先料定，然后定计搞定的。

        武松：说军师是第一聪明人，我举双手。说他是第一高人嘛。。。。。。

        林冲：看样子二郎心中有定见吧。

        武松：我心目中还真有一个，那就是智深哥哥。

        林冲：此话怎讲？

        武松：论经历，由俗入僧，居然做到与梁山齐名的山头老大；论功绩，救过扶持梁山两代天王的林教头，捉住过方腊；讲大局，放弃二龙山寨主不做，情愿归入梁山；识大体，以哥哥的江湖人望与能力，在梁山本可以做更高位置，但哥哥却情愿做个步军头领。

        有上述四点，难道不足以称为水泊梁山第一高人？

        林冲：二郎果然好见识!来，浮一大白!

        鲁智深：二郎一向敬重洒家，这个洒家心知肚明，外加感激。毕竟，这是打虎二郎的评价。论结交，洒家与教头最早，私交也最深。但说心心相印，不怕教头笑话，还真是二郎。还有史进，当然他是小弟弟。你们三人，算是洒家在梁山的真正知己兄弟。

        不过说实话，论不争功，洒家在梁山可能是唯一与教头比比的人。以教头对梁山的不世之功，居然甘愿做马军第二头领，这得多高的见识才能做得到啊。

        林冲：哥哥此言差矣。居关胜后，不是我的高明，那是公明哥哥的高明，我只是大势所趋，顺水行舟而已。

        说起梁山高人，我倒是觉得，公孙一清先生，让我佩服得紧。

        武松：何以言之？

        林冲：公孙胜是随晁天王、吴用等人上梁山的。当时王伦不肯，是我杀了王伦，众人拥戴晁盖为天王的。

        鲁智深：教头这一刀，开了水泊梁山的新天地。

        武松：地球人都这么评论的。

        林冲：在杀王伦的前一夜，我与吴用有过长谈。因为滋体事大，确实谈了很多人，其中，就有公孙胜。

        据吴用介绍，他们8个人抢生辰冈，真正说起主意来，来自公孙胜。尽管刘唐也到晁盖庄上报了信，但语焉不详，路线也不清楚。公孙胜不仅说清楚生辰冈是怎么回事，送的时间、路线，包括沿路的特殊状况，公孙胜都说清楚了。那之后才有吴用定计，智取生辰冈。

        鲁智深：嗯，看来公孙一清确实不凡。一套财富，找托塔天王谋事，然后上梁山，金钱，人事，退路，都料清楚了。起点高啊!

        武松：林兄是因此力保公孙先生做第三大王的？

        林冲：然也!我后来与公孙先生有过短暂接触，深觉其人有过人处。不似林某，只是武夫一个。

        武松：既如此，为什么公明哥哥上山后，公孙先生却告退回家了？

        林冲：依林某看，那也是公孙先生的高明之处。

        鲁智深：教头是说公孙先生深谙进退之道吧。

        公孙胜与晁盖天王关系深，那是梁山公开的秘密。在宋江天王上山之后，以公孙先生之智，肯定一眼就望出端倪。如何在现在的天王与未来的天王之间取得平衡，既不能让晁天王说不是，又让宋天王觉得自己很重要，是当时的公孙先生要处理的。

        林冲：公孙先生决定以退为进。你看，在宋江正式加入后，即回家迎取父亲，宋太公到梁山三天后，公孙先生趁机说，他也要回家看视一下母亲。

        其实，公孙先生这次探亲，是虚以委蛇，趁机真的回家了。如果宋天王需要，自会沠人去请他回来；如果不需要，他也不失体面，也算是参与了一件轰轰烈烈的事情。这个时机的把握，火候的拿捏，真的恰到好处，早不成，晚了也不成。

        武松：接下来是为救柴进，众英雄去高唐州，结果不堪知府高廉的飞沙走石。

        林冲：关键时候，吴用军师建议还是请公孙先生，这才有戴宗、李逵二请公孙胜。(第一次是戴宗、杨林，没找到。)

        鲁智深：换了李逵，就请到了，看来特殊人要用到特殊地方。

        林冲：这就是宋天王的高明与识人处。其实，一是这次去请的人，是宋江哥哥的心腹，还有，第二次去请，公孙先生肯定会出山的。两次请，既表明了宋天王的诚意，也给足了公孙先生面子。

        鲁智深：他的本意，就不是金盆洗手，只是想试试宋公明的态度。不然，谁去也请不回来，就算杀他老娘，也请不出来。

        林冲：对。其实，公明哥哥之于公孙先生，包括军师，是很默契的。梁山政治，其实就在他们三人的股掌中，所以，公孙先生一定得请回来。

        武松：嗯。后来英雄大排名，就是公孙先生施法术，请得石碣文，我等的名号，居然都在上面。果然做得好局。

        鲁智深：真是想得出!英雄难过美人关，其实英雄又何尝能过名利关？得公孙先生之助，梁山英雄排名以天命注定形式确立，是个了不起的发现!

        林冲：又何尝不是有效的解决之道。那么多山头，那么多英雄，排序是个大难题啊！

        武松：我对公孙先生，没有两位兄长那么深刻的认识。倒是他的归去方式，让我大开眼界。大功告成，完身而退，依旧是潇洒道人，回蓟州继续炼道。进得红尘来，跳得红尘去，确实不失高人风范。

        林冲：至少林某达不到这样的高度。

        鲁智深：洒家与他，道不同，但相谋相处过。纵观公孙先生在梁山的所作所为，行云流水般，确实是得道高人。评他为水浒第一高人，洒家服。

        武松：两位哥哥都如此，武二也服了。

       林冲：来，浮一大白，为公孙胜先生!